星期二, 12月 26, 2006

Love as History: Goodbye, the Moon of Kaohsiung Harbor

Time: 4:00 pm. Nov. 12th, 2006

Place: Daitian Temple in Kaohsiung

Director&Playwrite: Han Jiang(Firefly Troupe)

It’s already autumn, but Kaohsiung, the city of southern Taiwan, is still hot.

As a city with international airport and harbor, Kaohsiung is rising. The MRT system, the Stadium of World Games 2009, the National Theater and the Concert Hall are under construction. The Firefly Company witnessed the change of Kaohsiung for ten years.

We may see three theatrical elements in the Firefly Company’s Goodbye, the Moon of Kaohsiung Harbor. They are the role of storyteller, the style of Taiwanese opera, and the genre of “Dacuigo” (the Taiwanese burlesque).

The stage was set on the square before the temple. The storyteller started with the history of Takao (the former name of Kaohsiung) Harbor, which included the Portuguese, the Japanese, and the American government periods, and ended up with the flood in 1959. The Taiwanese opera mixed with pop music and the Dacuigo performed the female situations in the history of Kaohsiung: departure with her Taiwanese lover, waiting for her foreign boyfriend, and the theophany of Mazhu (the Heavenly Empress) in the flood.

Though the situations were sad, but for the audience, this production was entertaining. The playwright combined demotic culture with riddles and caught the audience’s attention. The Taiwanese Opera and cross-acting made a creative narration. Heterophonic elements gathered on the stage at the same time but felt harmonious.

Dacuigo performed by Han Jiang and Cai Shu Fen bound three parts of the story. The sexual hints in Dacuigo accommodated this sad story with some space to breath.

The Picture of Mazhu’s Theophany seemed to be the climax of this play. After the worship offered, six actors took bows with fan dance. Two actors were left on the stage continuing their Dacuigo and entertaining the audience.

However the transformation of female images, including a woman who sent her husband to the army, a prostitute who waited for a foreign officer, and a goddess who saved people in the flood, were not clear. When husbands and lovers were gone, the only powerful female figure was a goddess. It’s a pity that women could not save themselves on their own. Only a goddess could make miracles.

After watching this play, the audience could understand the history of the Kaohsiung Harbor with amusement. The flash of visual shock left a black and white photograph of this harbor, and we saw time and tides of Kaohsiung passing by.

感謝JW Lee與YT Lee

星期四, 12月 21, 2006

懷舊做為前進動力-臺灣戲劇表演家《郵差》

時間:20061217日下午2:30

地點:成功大學成功廳

編導:李宗熹

人類企圖攀及星星的高度,鏤刻下自己的事蹟,在彩色玻璃和石塊上。

-鐘樓怪人

竭盡所能將場景拉回過往,利用動人的故事及技巧來敘事,是自《再會,高雄港的月娘》、《聽見海潮》、《浮浪貢開花》與《郵差》連續幾齣戲看下來的心得。自從流行音樂取材於老歌蔚為風尚,經典戲碼不斷上演,台灣的劇場似乎也吹起一股懷舊風。

不同的是,《郵差》這個原創劇本在這沉潛的年代裡所引發的效應,似乎凌駕標榜實驗創新的那股力量。80年代小劇場運動式微之後,劇場界百家齊鳴一段時期,深耕且築夢踏實的團體在許多劇團中脫穎而出。觀眾的需求終於讓創作者低頭審思,不再伸手向那遙不可及的理想攀爬。

《郵差》是個相當親切的演出,從觀眾年齡層看來,他們鎖定的觀眾群非常明確。年輕人看熱鬧,內行人也可領會出其中的門道。

【劇本】

就趣味性而言,此劇上半場相當成功。結合時事與情節,輔以鋪陳之伏筆。逗趣的戲劇行動包裝了嚴肅的時代背景。空有主幹的神木令人乏味,漫天爬行的藤蔓則流於鬆散。前半場觀戲經驗讓人看見枝繁葉茂的情景,事件交錯堆疊,相當令人期待。

相較之下,下半場的主幹抑止了旁枝的發展,朝向單一事件進行,即郵差和平如何將十八封信一一交到女兒手裡。為配合時事,這些信件突顯不出一位母親對女兒成長期的重要性,反而像無助單身父親哄騙女兒的糖果。

劇本結構至此有些頭重腳輕,分不清此劇的高潮點是個小遺憾。正因如此,觀眾必須從旁枝尋找樂趣,削減了主幹之力道。個人推測感性與抒情是下半場之目的,可惜的是中場休息之後,上半場鋪陳的劇情其解密過程過於輕而易舉,降低對劇情的期待也減少戲劇的張力。

【導演】

上半場節奏很緊湊,郵差和平個人的想像空間是我特別喜歡的一段。從這段短短的戲當中,可看出導演相當熟悉劇場語言與場面調度。投影片的不同呈現方式也可看出導演的細膩與巧思。可惜的是劇中有關上了年齡的角色與事件處理方式稍嫌青澀,這也正是此劇最大的弱點。

但就親和力而言是相當成功的,若要刻意挑剔,只能說深度稍嫌不足,有點搔不到癢處之憾。

【演員】

南部資深演員雖然不多,但是此劇演員的整體表現卻令人眼睛一亮。我相信導演在這方面功不可沒,同樣資歷的演員,在不同團體無法表現如此符合導演期待的精準。

23歲的和平、40歲的和平、軍隊裡的班長與陳明宏是特別亮眼的幾位,但隨著年齡與經驗累積,年長的和平在智慧與行為的表現上似乎沒有顯著的差別,於是雖然使用相當多「角色與其另身」的重疊手法,但這幾位和平看起來不像是同一角色。

女性角色的塑造有些僵化,年輕女子巧笑倩兮,中年女子含辛茹苦,老年女子鬱鬱寡歡,顯然這齣戲裡關於女性的刻畫稍微扁平。

【設計】

舞台很技巧的使用了三度空間,但象徵溝通橋樑的天梯始終沒有發揮作用,有些可惜。背景幕的設計方式相當特殊,平時不會喧賓奪主,但在舞會與投影時發揮相當大的作用。

燈光恰如其份,在幾場戲裡也替劇情達到加分效果,舞會與結尾是讓我印象特別深刻的幾個畫面。相形之下,服裝的表現平平,最搶眼的是郵差的制服,不過看完戲後也只對這制服有印象。

過程中不斷令人想起《阿甘正傳》與《扭轉未來》這些電影,感覺這不像是對於郵差工作的辛勞有感而發之創作,而是劇作家選擇的題材。編導個人色彩強烈,將演員代領至專業的境界,導演風格更是凌駕演員特質。

除了明顯易懂的特質,臺灣戲劇表演家這幾年在大環境不利創作的情況下異軍突起,除了不漫無目實驗耍弄深奧理論,從一些小地方讓觀眾覺得這是個有人情味的團體。明信片上貼好的郵票、劇場外之臨時郵局,中場休息時洗手間的疏散,這些細微且貼心的考慮都是他們成功的要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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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 11月 25, 2006

以情為史─螢火蟲劇團《再會!高雄港的月娘》

時間:20061112下午4:00

地點:高雄市鼓山區鼓波路代天宮前廣場

編導:韓江

高雄港現狀

正當台北處於濕冷的秋季,南部的高雄不時還縈繞短袖T恤需要冷氣的夏日餘韻。

這座擁有國際機場與國際港口,高雄捷運、2009年世運與衛武營兩廳院種種建設正如火如荼展開的城市,文化氣息並不如二年前負笈南下時所想像中的貧瘠,各式靜態與動態活動在有心人士經營之下,正以緩慢而穩定的步伐,追趕著世界的腳步。

如同所有城市,在地的劇場工作者懷抱著熱誠,在極有限的資源之下,展現熱帶居民特有的生命力,以不亞於國際舞台的創意,於大街小巷展示他們對這塊土地念茲在茲的情懷。

十年前成立的螢火蟲劇團,正是其中一個團體。

演出場地

可以用三種不同的呈現方式來看《再會!高雄港的月娘》:說書人、戲曲(在此定義為以歌舞演故事)與答嘴鼓。

演出於廟前廣場進行,由說書人出場將昔日打狗(Takau,馬卡達奧語)港歷史娓娓道來,以葡萄牙人發現福爾摩沙為始,日殖時期,美軍駐台時期以及八七水災三個主要歷史階段為發展主軸,以當時女性所處情境為故事內容,分別呈現與愛人分離、等待外籍男友與林默娘(媽祖)顯靈三段情節,輔以歌仔戲唱腔與身段、台語流行歌曲與男女鬥嘴之趣味,結合簡單的布袋戲台與戲偶,可說是一次形式大融合。


【談起台灣歷史不再悲情】

即將啟程之軍伕

儘管背景如此哀傷─台灣男人被派遣至南洋作軍伕、愛上外籍軍官的酒店恃女、遭逢水災的善男信女但觀賞演出的過程卻令人愉悅。編劇靈巧地運用通俗的對答、朗朗上口的流行歌曲、鮮豔的服裝與有獎徵答,凝聚戶外演出觀眾走動頻繁的焦點。

就聚焦而言此點相當成功。短暫但淒美的愛情故事吸引人的注意,故事進行中輔以歌舞,改變純粹敘事的單一形式,其中並穿插一眼看穿但不點明的反串演出,眾多元素集合在舞台上,卻不會令觀眾感到突兀。

【過度矯揉造作而不矯揉造作】

答嘴鼓

精采的答嘴鼓(韓江、蔡淑芬)銜接三段劇情,其內容多為男女情慾暗示,但戲謔的方式與點到為止的語言正好也為悲情的故事主軸提供呼吸的空間。

Bangock Kim 博士曾在<劇評人的身體與''的劇場>文中提及,一位導演曾經戲謔式地問她,為什麼劇評人無法在觀賞演出時好好地呼吸?

如果不能自在地呼吸,我們無法與世界溝通、無法感受能量、演出本身、自身感官與生命力的氛圍。當然,劇場也許不是個適合深呼吸的理想空間,但我們是否足夠有生氣去面對一場演出?難道我們在感受舞臺上的身體的同時,無法感受到自身的身體?()

做為一位劇評人(也是觀眾),幸運的,舞台上所發生的一切已經提供我足夠的時間吸氣與吐氣。矯揉造作的服裝與化妝反而讓人感到輕鬆無壓力。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在作戲,但所有人也願意提供想像力完成台上的演出。

【劇本尾端結構稍嫌疲軟】

謝幕

如果八七水災媽祖顯靈照片為此劇高潮,善男信女清理家園之際發現媽祖顯靈保佑蒼生,遂以膜拜方式來感激神靈。至此同為受害者的三男三女演員,魚貫下場,一段扇子舞結合謝幕結束整個演出,留下二位答嘴鼓以語言延續趣味並與觀眾繼續互動。

令 人不禁懷疑,送走夫婿當軍伕的堅強女子,等待外籍軍官的酒場女子演變至以林默娘所代表的救世媽祖,女性本身形象在此三段故事當中如何轉換?丈夫不在了、愛 人遠離了,再等月娘也不會掉下來,唯一有能力救贖他人的女性化為神靈,反而不是女性本身。意味著女性在遭逢不幸之時,只能用等待奇蹟的方式得到紓解?我們看到她們悲情無奈求神無助的一面,期待更深入時卻已結束。

雖然這不是個完美的劇本,演員不是每位都很純熟,但仍是個看了之後會對高雄港的歷史有個大概了解,並且著微笑離開的一齣戲。受到視覺感官刺激之後,留下的印記,反而是對這個港口與其永不止息的海潮,留下一張陳年黑白照顆粒且緩慢。

說書人與老婦人

※註:

, Dr. Bangock Kim , 2006

原文為:

If we do not breathe, we cannot communicate with the world, and cannot feel the energy, the materiality, the sensuality, the aura in all its vitality. Of course, the theatre may not be an ideal space in which to breathe deeply. But are we alive enough to face a performance? Don't we feel our own bodies when we feel their bodies on the stage?


星期四, 11月 16, 2006

不支倒地-首爾年會紀錄Day3

第三天行程多,不廢話。

【早上 】

由金潤哲教授(Yun-Cheol Kim, IATC副會長 )的歡迎詞揭開序幕,會長Ian Herbert緊接著簡述IATC歷史與淵源,新加入之會員國:中國(此次為邀請,IATC中國分會尚未成立)、印度、尼泊爾、新加坡與台灣。此為第一次 於亞洲舉辦的年會,並大略敘述未來幾天即將進行之內容。現場提供英語與法語口譯。

會場外

韓國的Bangock Kim博士發表一篇有關表演者與觀眾(劇評人)之間「氣」的交互作用。這篇重點演說是我很感興趣的題目,但由於此次會議論文無單獨網頁收納,有興趣 者請至此搜尋閱讀

法國Patrice Pavis教授 -《Dictionary of Theatre》 作者,抱歉去上洗手間,沒聽到他說啥。以下為大會手冊記載的重點:

Does the notion of mise en scene play a role in the discourse of journalistic daily newspapers? Is it useful if one wants to give the reader an idea of the performance? Can we consider it a valid theoretical notion, particularly in the case of quick and short review of a performance? What do we learn from the mise en scene in daily newspaper reviews? Should we make a clear-cut distinction between "serious" theoretical writing on the theatre and dramatic criticism in newspapers? A few recent examples of the description of mise en scene will be given.

Samulnori

中間穿插半小時韓國傳統四物合奏(Sa-mul-no-ri)演出。

接下來論文以地區性分類,首先是美洲地區。

1. 阿根廷 Halima Tahan博士

2. 加拿大Michel Vaïs博士

3. 智利 Carola Oyarzun女士

4. 美國 Kerri Allen 女士

【中午】

驅車至另一飯店

首爾市長 Se-Hoon Oh 宴請與會成員用餐。

【下午】

一、觀賞演出

《Fairy in the Closet》或譯《Fairy in the Wall》

演出團體:Michoo Theatre Company(韓國)

導演:Jin Chaek Son 劇作家:Hukuda Yoshiuki

演出時間:2006年10月22日 下午3:00 地點:東國藝術劇場(東國大學)

改編自日本劇作家Hukuda Yoshiuki之劇本,敘述一位被指控為左翼的父親,必須躲藏在密室裡生活。母親挑起全家生計,女兒從小便相信密室裡住著一個精靈,與他對話,成為她最好的朋友。

Seong Nyo Kim 這位女演員一人扮演戲中所有三十個角色,從四歲女孩到七十歲老翁。敘事、扮演、歌、舞,一手包辦。其間穿插皮影戲輔助故事進行,當她需要下台換裝時,舞台上有音樂與投影延續此場戲的氛圍或帶出下場戲的情境。

其中一段與觀眾互動,演員走下台,飾演賣雞蛋的婦人,觀眾成為買雞蛋的顧客,韓英夾雜,趣味橫生。

二個小時下來,不得不讚嘆這位女演員的聲音與體力。

二、研討會

今日young critics研討會內容為分組討論,為最後一天的報告做準備。

共分為 pluralism, quality, ethics與 gender四個不同方向,以new theatricality & criticism為目標。我參加quality這組,共有美國、日本、羅馬尼亞、蘇俄以及台灣這幾個國家成員。工作內容為每人提出如何提升劇評品質的方 法。

藍迪為我們整理出一些重點,這些重點成為報告的主要內容。這些young critics都很活躍,有些討論甚至是向senior critics提出質疑與挑戰,這讓我有些訝異。日本、韓國與台灣的與會者多半恭恭敬敬,即使對前輩的論點有疑問也點到為止。

我們討論對劇評人所處現況的質疑、「劇」與「評」各行其道、時下年輕人不重視劇評的現況、現有理論遭遇的困境、劇評人對劇場應具備哪些基本知識、以 自身經驗或社會關注為評論重點。另,對文本與演出間的差距、一位劇評人不應只是炫耀其專業知識、下筆之前應看幾次演出、我是誰、我的工作能激勵出何種火 花、我該如何評論、如果真有下一步,未來五到十年我該如何做?

大部分時間,我們提出問題,但尚未有明確答案。

【晚上】

觀賞演出

《4.48 Psychosis》

演出團體:PungKyung(韓國)

導演:Jeong Hee Park 劇作家:Sarah Kane

演出時間:2006年10月22日 晚上8:00 地點:Arco Small Theatre

約100人小劇場,現場樂器配樂。音響與音質極佳。演員三人,二女一男。

此劇為英國劇作家Sarah Kane最後一個劇本。韓語發音無字幕。請容許我引用大會手冊裡的資料,看戲過程因精神不濟以致意識模糊。

The play is like a confession of the playwright's inner life...In 4.48 Psychosis, Sarah Kane discloses the alienation of modern man, and probes the problems of catharsis and salvation with her unique, violent language. Grammar and sentences are easily destroyed, and narrative barely reflects the range of psychological and socio-pathological conditions of modern man.

晚上約11:30回到飯店,我的室友已經到了,也睡了。

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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跋:我沒有將六天的行程全記錄完,只寫了一半。因為回台灣之後便開始趕稿件,我想這應該是這場會議帶給我最大的收穫。

星期二, 11月 14, 2006

IATC young critics 現況(2006/11/14)

目前正蘊釀 Newsletter 之製作,每月一期,由此次參加年會的 young critics 撰寫一篇當期該國之演出介紹與評論。

另,關於這次首爾特別年會的演講與論文內容,可由此閱讀(PDF檔),檔案大,請耐心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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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 11月 11, 2006

等待新鮮空氣-首爾年會紀錄Day2

經過一晚的整理、反省與沉澱,慢慢適應這裡的步調。第一天seminar慘痛經驗過後,了解伺機而動之必要,沒人會禮貌的邀請你發言,主動出擊才是王道。

領悟到這點,第二天是否已經蛻變成一位驍勇善戰的武士?沒錯,我決定花一個早上的時間做市區觀光。

一、市區觀光

on the bus
看看行程表,今天雖然是congress第一天,但早上是excom會議,再不去看看這個城市,很可能直到離開都不知道她長什麼樣子。巴士由飯店出發,將 首爾所有景點繞一圈,約二個多小時,中途若不下車參觀,車資5,000韓圜。專為觀光客設計,車上有四種語言的耳機逐站導覽。

這是座保留非常多傳統建築的城市,摩登大樓旁即可見古城遺世獨立。學生每天從百年城牆經過,拿著最先進的手機。鬧區部分與台北東區很類似,百貨公 司、塞車、跳樓大拍賣。斜坡多且陡,於是街上有許多重型機車,50CC應該不夠力。建築相當密集,因為過度密集,教堂尖塔必須更往天上發展才能吸引人們的 注意。

on the bus
街道不大,兩旁種滿銀杏樹,高塔或是以高塔命名的建築很多。博物館也多,民俗博物館、中央博物館、戰爭紀念館...等等。人們步行節奏比我想像中要慢,許 多人的外表一看就知道是韓國人:圓臉、丹鳳眼。沒見到貓或狗,連蹓狗的人也沒有,事實上八天當中,只有在市區見到一隻貓。

直得一提的是大學路,許多大學位居於此,今日的大學路及其周邊成為藝文活動蓬勃發展之所,文藝會館、藝術中心、藝術館以及大大小小劇場300多個 (是的,請勿懷疑),每天都有演出。希望能有機會可以在此看到一些沒經官方篩選過的表演,我認為這些演出比較能看出一個民族的生命力與創造力。

on the bus
車上看見KFC,很想跳下來買桶外帶全家餐,知道今天不會有時間吃午飯,所以早餐在飯店把自己塞飽一點。走馬看花一趟下來,發覺傳統對這城市而言代表一種維持秩序的力量。歐美、日本與中國文化交織在此處,若是沒有這些傳統,快速蛻變的城市將會失序。

這是個什麼樣的城市?既陌生又熟悉。在首爾,我看到很多城市的影子。

二、研討會

今天討論的重點是New Theatricality & Criticism。

顯然經過一個晚上,大家對這東西的概念還是很模糊。我們從美學、性別、文化、政治、形式... 等等觀點切入,各國與會者分享評論經驗。越來越多人寫,但是越來越少人看。新的書寫方式(網路)雖然出現,但是閱讀人數並無因此顯著增加。從網站統計資料 看來,雖然網路提供方便快捷的搜尋方式,但因此而繼續閱讀的人數與既有讀者-劇場工作者或是對劇場有興趣的民眾-沒有劃時代的改變。許多人對於劇評的前景 並不看好,有人甚至預測它會逐漸消失。

「我們並沒有創造什麼」羅馬尼亞代表指出。的確,劇評的位置在一個演出中位居相當後期,屬於觀戲後的經驗與記憶,但沒人否定其地位。重點是,我們寫給誰看?

在釐清這個問題之前,必須先了解自己的定位,也就是此行前的疑問:我是誰?

如果劇評人完全由自身經驗出發,很可能因為本身從事劇場相關工作多年,造成大部分的讀者多少都跟戲劇或文學工作相關。但若沒有一些理論與實務基礎,純粹抒發心得又未免太過鬆散。

我的看法是,兩種不同的書寫角度都有其存在之必要。劇評人本身仍是一位觀眾,他必須感受到觀眾所感受到的感情,且看出觀眾所看不到的隱喻。這種在理 性與感性間穿梭的情形跟演員在舞臺上操控自己的身體與情感的方式其實有些類似。完全帶著冷眼批判的角度看戲,也許可以寫出很精采的論文。但如果讀者群來自 一般報紙雜誌期刊,此種批判方式只會增加劇場與觀眾的距離。

這是許多正在從事劇評或是曾經寫過劇評的人都面臨過的問題,並不是新的論點。

回到主題,什麼是New Theatricality(第一次看到這個字時唸到一半還卡住)& Criticism? 如何創造出來?這點把大家難倒了,轉來轉去仍離不開現有的一些理論。

(記得我要雪恥嗎?阿母,我終於逮到機會了)

我提出的重點很簡單,那就是,我們是否有能力接收到舞台上的訊息?

在台灣幾乎只要有新戲推出,都會在網路上發布消息,或是成立專屬網站。很多人都有blog的經驗,也有不少人利用blog書寫看戲心得或評論,不可否認,它增加了劇評曝光的機會,資訊流通也提供相當的方便性,但此種新的方式對劇評內容是否有很大的助益?

我舉前一天晚上看的《Three Beautiful Soulmates》為例,劇場有劇場的共通語言,即使母語不同,身為劇評人必須足夠敏感能感受到舞台上所呈現的一切。如何讓自己具備此種能力?如果劇評人本身只有理論基礎?

這並非意味著沒做過戲的人沒有能力寫劇評。劇評是相當依賴演出的一項工作,沒有演出則不會有劇評。既然我們從劇場而來,一切還是該回歸於劇場。創作 者一直不斷的運轉,運轉內容,運轉形式,我們若不清楚其步調與特質,或是完全不了解劇場工作如何運轉,永遠只能在其背後跟隨,如何能使評論內容有所創新?

我的論點其實相當本位,因為當創作時,極渴望有人能收到我想傳達的意念。

蘭迪,這位焦慮的編輯很支持我的說法,讓我鬆了口氣。

三、觀賞演出

《等待果陀》 (Waiting for Godot)

演出時間:2006年10月21日晚上7:30 演出團體:Sanwoollim(Korea)

導演:Young Woong Lim 劇本:Samuel Beckett

約120人的半圓形觀眾席,劇場位於地下室,從天花板地板,包括佈景都是黑色,典型的黑盒子(Black Box)。主要演員亦穿黑色西裝戴黑帽。韓語發音。無字幕。

為了慶祝貝克特百年誕辰,從今年9月起12日起,Sanwoollim劇團演出長達三個月的《等待果陀》。對於全世界的表演界而言,37年來由同一位導演此劇是極為罕見的。

大會手冊裡是如此形容 Sanwoollim的《等待果陀》

Sanwoollim's Godot owes its reputation as " The Eastern interpretation of Beckett" to exceptional direction of Young Woong Lim, who has shown the rare ability to adapt the original text to the sensibilities of Korean audiences. Beyoung this, the Gogo and Didi of Sanwoollim's Godot are universal, "real clowns" rather than realistic characters.

必須誠實說,我看不出"real clowns"的部份,反而覺得導演用相當寫實的方法來詮釋這齣荒謬劇。例如節奏很緊湊,對於劇中的停頓(pause)沒有特別處理,讓我感受不到時間的 存在,於是無法產生等待的荒謬感,事件相當流暢的進行。但演員相當資深,肢體聲音與情感都很精準。

比較三次《等待果陀》的完整演出(第一次是陸愛玲老師,第二次是賴聲川老師),陸老師的詮釋讓我傷心到半夜,賴老師也讓我恍神好一會。這次看了 Young Woong Lim的果陀,抱歉容許我這麼說,希望早點結束早點解脫。

部分原因也許是因為演出一開始劇場內就沒有冷氣,120人在密閉的地下室,讓我快窒息。可能因為冷氣會影響演員的聲音,但是在全黑又沒有空調的環境 裡,大約演出半小時後很想衝出來呼吸。但今天很多senior critics都到場,我的位置又是那種一落跑全場人都看得到的地方。

不過整個過程倒是很令人感到《無路可出》(No Exit)。

四、結束

演出完在劇場裡有個小小的 wine party,多謝他們的三明治讓我今天吃到第二餐。酒會裡認識來自香港的Dr.Tam,一位非常和善的老師,跟他說了我的心得,他點頭微笑。

另外終於遇到代表台灣的 Weiyu,久聞其名,之前一直沒機會認識。白天她在congress我在seminar所以看戲時才見到面。

能再度說中文感覺真好。

明天要到congress聽論文發表,還有兩齣戲要看,我的室友也該現身了,應該又是充實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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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 11月 09, 2006

Ten commandments for young critics


收到保加利亞Dr. Kalina Stefanova寄來一份資料,2004年於St Petersburg舉行的一次劇評人會議所整理出的筆記。我認為很有趣也很有幫助,經Dr. Stefanova同意轉載。內容如下:

Please don’t repeat our mistakes but rather take note of them.

1. Be honest. If you don’t understand something, just say so: “This isn’t clear to me.”

2. This isn’t the same as revealing your ignorance: don’t say King Lear is a terrible play unless you’re pretty sure of your argument.

3. Preserve and develop the talent to recognise beauty. Sometimes it’s better to start a review with the good things before moving on to the bad.

4. When you see a bad performance, have the guts to say so. In the short-term you might lose friends, but in the long-term your honesty will gain you respect.

5. Leave your prejudices at the door. Just because you hated the company’s last five shows, doesn’t mean the sixth won’t be a work of genius.

6. Declare your biases. If you always dislike musicals or you always love Ray Cooney farces, it’s reasonable for the reader to know.

7. You are writing for your readers, not for the theatre profession and not for posterity. You must entertain, amuse, excite, inform and argue just as much as anyone working in the theatre. And you must do it on your own terms.

8. Get a life. Just because you spend all your time in theatres doesn’t mean your readers do. To be in their world, you must refer to real life. You should know about politics, literature, pop music, reality TV, soap operas, philosophy, art, technology, science, computer games, supermarkets, architecture . . . in short, everything.

9. Never marry an actor. If you can’t help it, do so temporarily to get some inner knowledge of the theatre.

10. There’s no recipe for criticism. You’ll never know how to do the job. The day you feel you’ve mastered it is the day you should quit.

Yours sincerely,

Anneli Saro (Estonia)
Geert Sels (Belgium)

Larisa Turea (Moldova)

Lawrence DeVine (USA)
Mark Fisher (Scotland, Britain)

Matt Radz (Quebec, Canada)

Nikolai Pesochinsky (Russia)

Spyros Payiatakis (Greece)

Zuzana Ulicianska (Slovakia)
Kalina Stefanova (Bulgaria) - monitor

沒有深奧的理論,卻包含前人豐富經驗,簡單實用。(很想知道誰跟演員結婚之後發生什麼事)

Thank you! Dear Kalina : )

Technorati : critic, theatre


星期二, 11月 07, 2006

模糊的一天-首爾年會紀錄Day 1

記下這次首爾行點滴,希望能給日後參與者做參考。動手後發覺,緊湊的行程下來,即使連看戲都還無法做評論,充其量只能說是一次簡單的紀錄。

一、簡介

國際劇評人協會(International Association of Theatre Critics, IATC)1956年於巴黎成立,是「聯合國教科文組織」B級條款之下,非營利、非政府之組織。目前會員超過兩千人,有50國以上的國家分會。
IATC的目的是聚集劇評人來提升國際之間的合作,主要任務是推廣劇場評論作為一門學門、致力於劇評方法論的建立;保護劇評人倫理、專業上的利益、與提升所有會員的權益;並透過劇場領域之國際會議與交流,來提升文化之間的相互覺知與理解。
IATC每兩年舉辦一次世界年會,一年舉辦兩次青年劇評人研討會,座談會等等。英文與法文為協會正式使用的語言。

以上內容摘自國際劇評人協會台灣分會臨時網站

二、啟程

前往一個陌生的國家,行前沒有做太多準備,沒有前輩的經驗,也不知該如何準備起,只能多看紐時劇評。

第一天的狀況,有種眾人皆醒我獨睡的感覺。

前晚到達飯店,收到手寫welcome note,上頭說:You can register for the congress anytime tomorrow from 10:00-18:00 at the lobby.真貼心,young critics的seminar 早上11:00點開始,還有點時間可以從機場發生的混亂中稍微恢復一下。劇場總是讓我焦慮,尤其這一年,希望這幾天能優雅一點。

早上10:30,看看旁邊一張空蕩蕩的床,聽說室友要第三天才會到達,所以我有兩天晚上可以獨占這個附有小客廳的房間。穿著睡衣晃來晃去,不知道室 友是哪國人,這時電話響起:Morning Hsiaoling, 睡得好嗎?(很好,簡直是暈厥)......Everyone is here except you.

我的天!從床上跳起來,那句"except you" 不斷在腦海裡迴盪。這是我的疏忽,以為seminar在飯店,其實是在15分鐘路程外的東國大學(Dongguk University)。

超人變裝速度也不過如此,我的優雅呢?衝到lobby,果然空蕩蕩,大家都出發了。她們要我等等,有車送到會場。看到另一位男士也在旁邊等,過去跟他道個早安。一個知名雜誌的資深編輯,打紐約來,叫藍迪。

很少看到比我焦慮的人,簡直是坐立難安,全世界的劇場人都如此焦慮嗎?為了破冰只好跟他聊聊。我很緊張,我說,「為什麼?」他問。我說:有點懷疑此行的目的,我不是專業劇評人。

他焦慮的等著咖啡,很想跟他說你不要再焦慮了好不好?這句話向來是別人對我說的,我都壑出去了。五個人擠在一台小轎車裡,蘭迪跟我只能膝貼著膝。「深呼吸」,忍不住跟他說,沒啥好焦慮的,你看起來很好不要擔心。到了會場,大家還在排桌椅,「剛好趕上」,他終於鬆口氣。

三、研討會

東國大�佈滿斜坡與樓梯

東國大學佈滿斜坡與樓梯

主持人是一位來自瑞典的女士,瑪格麗特。我被特別介紹,因為台灣是新會員。現場十多位分別來自世界各國的young critics,第一天seminar重點在於彼此認識與交換現況。有幾位博士生,幾位專欄作家或編輯,有些人教書。

大部分的人都不是以劇評為業,必須另尋主業。在台灣別說主業,連副業都談不上,常覺得一些寫劇評的朋友是在做公益。無法以此維生,這倒是共同點。

另外大家對這次主題:New Theatricality & Criticism 也提出質疑。這是什麼?我們要在短短幾天之內迸出新的東西嗎?不過提到一些新的書寫媒介,例如網路以及部落格,討論到一些部落格現象,但尚未深入。

從頭到尾除了自我介紹,我沒說一句話,因為忙著寫筆記。真慘,另外兩位日本人也是如此。大家七嘴八舌討論,完全找不到空隙插話。說話速度很快,感覺經歷了一場聽力轟炸。

天啊...我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除了語言有些吃力,我的溝通能力頓時消失。有點難過,但暗自發誓,明天一定要發言,不能一直龜縮下去。

藍迪倒是出乎意料的口若懸河,思慮清晰辯才無礙。這是我對紐約人的印象,每個人都是雄辯家。不光如此,還自信得閃閃發亮。

畢竟都是年輕人,下午一點結束後喳喳呼呼討論要去city tour。爬了很多樓梯到東國大學餐廳吃午餐,這天吃的是韓式泡菜炒飯,配菜是白菜泡菜,羅蔔泡菜以及韭菜泡菜。這是所佛教學校,意味著未來幾天的午餐將不會有肉類出現。

沒參加city tour,下午在房間裡痛定思痛,整理資料研究好未來幾天行程的地圖並且繼續與台灣方面工作。在房間裡用網路收費每小時8,800韓圜,有些嚇人,我得另找方法收發email。

四、觀賞演出

Drama Center

Drama Center


晚上搭巴士至市區劇場看戲。

Three Beautiful Soulmates》演出團體:Street Theatre Troupe

時間:2006年10月20日晚上8:00 地點:Drama Center

導演:Mi Jeong Nam 劇本:Youn Taek Lee

此戲於2005年首演,2006首爾劇場藝術節(Seoul Theatre Festival)再度演出,獲得最佳製作、最佳導演以及最佳演員獎。

敘述高麗(Goryeo)時期,面臨蒙古人侵略與政治混亂,三位修士(Priest)分別選擇三種不同的生活以及他們對愛的疑惑。

鏡框式舞台,觀眾席約200人,呈半圓階梯形。韓語演出,每句台詞皆有英文字幕。戲中戲(Play within a play)裡插科打諢的戲謔內容與面具演出方式令人感興趣。這些頭戴面具的演員,在戲劇中原本擔任嚴肅且悲傷之角色,兩段戲中戲分別於開場與中段出現,結 束後立即摘下面具,恢復原本所飾角色。

對我而言整體節奏偏慢,但在戲劇進行中節奏之變化很豐富,經常在快/喜之後緊接慢/悲,瞬間轉變觀眾情緒。另外導演對舞台構圖也經過仔細安排。雖然語言很陌生,字幕有時來不及看,但從劇場語彙來解讀,仍可感受其張力與企圖。

情節雖無很大起伏,但在演員精準的詮釋之下顯得相當流暢。場上演員除寫實表演外,還穿插傳統舞蹈、儀式與歌唱。觀察他們的肢體與聲音,看得出每位接受過一段時間訓練。水準較台灣平均,即使僅僅飾演歌者或舞者的演員,表現亦不俗。

五、結束


Seoul, from my room

再度搭乘巴士回飯店,很餓,因為整天只吃了中午的泡菜餐。飯店在山坡上,從台灣帶去的餅乾救了我的飢腸轆轆。另外發現business center有電腦與網路可使用,每十分鐘1,000韓圜。但只有三部電腦,必須排隊輪流使用,而且不是每部都能看中文。

主辦單位給我的信封裡裝了90,000韓幣以及午餐券,讓我們在這段期間用餐。我受到很好的照顧,從食宿交通到戲票完全免費。很期待第二天congress的開始,希望能多接觸些人,多吸收點專業。

想念台灣到處都有免費或便宜的無線網路。寫完筆記看著窗外首爾的夜景,想著明天的seminar,該如何搶點時間跟大家做討論。

星期日, 11月 05, 2006

戰戰兢兢的開始

我是個劇場人,在校時主修表演。但是很少發表劇評。即使寫過也是匿名,沒膽用真名。

一方面是覺得自己學識不夠,另一方面是怕得罪人。

真正感覺自己應該寫下來,原因有二,一是課堂上的經驗。一是參加國際劇評人協會(International Association of Theatre Critics 以下簡稱IATC)2006年於首爾舉行的特別年會。

某次上課向學生解說劇場的短暫性,提到一個演出在結束之後還剩下什麼。想起自己在一次演出過後,手執榔頭把景片拆毀的經驗。

我敲不下去。

這麼多人密集工作幾個月之後,滿場觀眾掌聲噓聲過後,彷彿一切從此消失。最後剩下什麼?節目單、海報、劇照以及影像紀錄。但這些真能證明發生在舞台上的一切?我想看到一些迴響,也希望能看到別人所看到的以及自己沒想到的。

於是開始書寫,但還是沒有一個明確的方向。遇到了一些問題:我是誰?寫給誰看?以及該用何種角度切入?

這時候Robin來信要我參加IATC年會,剛開始我是質疑的,我的背景以及工作,足以支撐一位劇評人所該具備的條件嗎?

最後還是決定參加,在young critics的seminar中發覺,來自世界各國的人,大部分有相同的疑問。他們是如何開始的?

我相當幸運,能在跨入這塊領域時便有機會吸取前人彙整好的經驗,有幾個時段參加 congress,senior critics許多論文也相當精采。

此行也見識到韓國人如何從三年前開始籌備一場精彩充實的會議,並且觀賞「首爾國際表演藝術節」(Seoul International Performing Arts Festival)的許多演出。

看了戲、開完會也討論完,我真的準備好做一位劇評人了嗎?沒有,一位劇評人應該具備太多條件。

但若不開始,永遠也做不到。

星期四, 3月 02, 2006